纪念日/三

永别了武器

不知为啥,看到海明威大叔这书名(a farewell to arms),总让我想到那首blow’in the wind: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西方国关理论的第一节课,老师最先在黑板上写的字是
Thirty Year War:750,000
Naplenic War:1,380,000
Franco-Prussia War:187,500
WWⅠ:9,000,000
WWⅡ:15,000,000
Cold War:$10 trillion to contain USSR

我们的历史就是这样,只有数字,没有名字.

犹太裔汉学家舒衡哲曾在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博物馆的光照之外>中说:抽象是记忆的最狂热的敌人。它杀死记忆,因为抽象鼓吹拉开距离并且常常赞许淡漠。而我们必须提醒自己牢记在心的是:大屠杀意味着的不是六百万这个数字,而是一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只有这样,大屠杀的意义才是可理解的。吴晓东说他的文章最终探讨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悬置数字化的历史而进入苦难历史的细节,如何以个体生命的具体记忆方式对抽象进行抗争。仅仅把大屠杀数字化和抽象化的所谓客观公正的政治与学术倾向则可能使大屠杀成为逃逸与远离我们的切身性的一种轻飘飘的存在,并使一次次惨绝人寰的反人类反人性的暴行最终缩减为一个个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数字。

但是那些屠杀那些暴行,那些”从里到外浸透着整个地球的人间血泪”的历史,不可避免地统统成为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数字.个体生命如何能和历史的抽象抗争呢?他们说,历史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人.文明人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野蛮人.

学我们这个专业,就是要学会漠视一切的战争,学会认识权力,权力和冲突是历史的基本成分—-“人类的爱是一回事,人类的权力是另一回事”.学会知道政治道德和普遍的道德准则(如果有的话)是多么不一样.并且只要知道是怎样而无需抱有任何应该怎样的的想法.

但是我一刻也不能剔除心中那些讲出来简直要被嘲笑的矫情的念头,那些有时被称为”理想主义”的念头.高中的语文课本收录了罗素自传的序言<我为什么而活>曾经给我很大的震撼,相信很多人当时都有和我一样的体验,只是是否会持久上有差别.他说有三种简单然而无比强烈的激情左右了他的一生: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探索和对人类苦难的难以忍受的怜悯.爱和知识,只要有可能,通向着天堂。但是怜悯总把我带回尘世。我后来还背过一些诗和一些散文,我喜欢用的句式是”我相信….”这句式你可以认为是无奈.我也被托翁的<天国在你心中>,图图大主教的<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这类书深深感动.当然,还有爱因斯坦,这个始终以”最深奥的理性和最灿烂的美”为追求的可爱的思想家.韩少功把理想比为完美的假定.是的,完美的,假定.弗洛姆在他著名的<信条>最后写道:

“我相信人的完美性,但是,对于人是否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我仍持怀疑的态度,除非人不久就能觉醒过来。

看守人,夜里如何?
看守人说;
早晨将到,黑夜也来了。
你们若要问,就问吧:
可以回头再来。
(<旧约>以塞亚书)”

今年还会有很多机会,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要纪念,要宽恕.那些掩盖在数字背后的名字能否因此而安息呢?
如果苦难注定不会停止,有福的人会是谁.荷尔德林诗云:

我们的有生之年是多么局促,
我们观看和计算我们的年岁之数,
但诸民族的年岁,
莫非有一只凡人的眼睛看见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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